第2章

他一边吃，一边闭上眼，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老家。那时候，父亲还在世，每到过年，父亲都会亲手做这样一锅红烧肉。那时候的日子很慢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热气腾腾的饭菜，欢声笑语。如今，父亲已逝，家已不在，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城市中打拼，为了所谓的成功，为了别人的期待。他吃得很快，但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，像是在品尝时间的味道。吃到一半，他停下筷子，看着罐子里剩下的肉，眼中闪过一丝泪光。他想起昨天在公司会议上，上司对他冷嘲热讽，想起回家后空荡荡的房间，想起银行卡里日益增长的数字和日益减少的健康。 “老板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这肉，是谁教的？”老板正在擦拭灶台，头也没回：“我妈。”男人笑了笑，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：“我妈妈也是厨师，但她做的红烧肉总是太甜。”老板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看了一眼男人：“甜是因为心里苦，需要补。”男人怔住了，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他心中某扇紧闭的门。他低下头，继续吃剩下的肉。最后一口吃完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，不是来自食物本身，而是来自那份被理解的温暖。他掏出钱包，拿出几张钞票，轻轻放在桌上。老板依旧没有抬头，只是用布盖住了钞票。 男人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，重新戴上眼镜。他的眼神比进来时坚定了一些，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。他推开门，走进夜色中。雨已经停了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新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迈着稳健的步伐向街道走去。店内的风铃轻轻摇曳，仿佛在送别这位过客。老板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。他转身回到灶台前，开始清洗陶罐。灶火依然燃烧着，温暖着这方小小的天地。